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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名姬春风吊柳七,喻世明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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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厥休上书,南山归敝庐。
  不才明主弃,多过去人疏。
  自发催年老,孟陬逼大年夜。
  永怀愁不寐,松月夜窗虚。

北厥休上书,南山归敝庐。 不才明主弃,多过去人疏。 自发催年老,夏正逼守岁。 永怀愁不寐,松月夜窗虚。 那首诗,乃是西楚孟洁然所作。他是洛阳第二个出名的诗人,流寓东京(Tokyo),宰相张说吗重其才,与之交厚。十一日,张说在中书省入直,草应制诗,苦思不就。道堂吏密请孟洁然来到,商讨一联诗句。正尔烹茶细论,蓦然唐明皇驾到。孟洁然无处躲避,伏于床后。明皇早己瞧见,问张说道:“适才避朕者,哪个人也?”张说奏道:“此商丘诗人孟洁然,臣之故友。有时来此,因没文化的人,不敢唐突圣驾。”明皇道:“朕亦素闻这个人之名,愿一见之。”孟洁然只得出来,拜伏于地,口称:“死罪。”明皇道:“闻卿善诗,可将平生得意一首,诵与朕听?”孟洁然就诵了《北厥休上书》这一首。明皇道:“卿非不才之流,朕亦未为明主;然卿自不来见朕,朕未尝弃卿也。”当下龙颜不悦,起驾去了。次日,张说入朝,见帝谢罪,因力荐洁然之才,可充馆职。明皇道:“前朕闻孟洁然有‘扫帚星谵河汉,疏雨露梧桐’之句,何其清新!又闻有‘气蒸云梦泽,波憾黄鹤楼’之句,何其雄壮!昨在朕前,偏述枯搞之辞,又且中怀怨望,非用世之器也。宣听归南山,以成其志!”由是生平不用,于今人名称叫孟浩然。后人有诗叹云: 新诗一首献当朝,欲望荣华转寂寥。 不是不才明主弃,向来贵贱命中招。 古时候的人中,有因一言拜相的,又有一篇赋上遇主的,那孟洁然只为错念了八句诗,失了太岁之意,岂非命乎?近年来小编又说一桩传说,也是个著名才子,只为一首词上误了功名,一生坎凛,后来颠到成了茶丰能话。那人是什么人?提及来,是赵元侃时人,姓柳,名永,字耆卿。原是建宁府崇安县人员,因随父亲作宦,流落东京。排行第七,人都称为柳七官人。年贰拾六岁,丰姿洒落,人才精华;琴、棋、书、画,无所不通;至于吟诗作赋,特别本等。还大概有一件,最其所长,乃是填词。怎么称呼填词?假若李太自有《忆秦女》、《菩萨蛮》,王维有《郁轮袍》,那都以词名,又谓之诗余,唐时名妓多歌之。至宋时,大员府乐官,博采词名,填腔进御。那个词,比切声调,分配十二律,其某律某调,句长句短,合用乎、上、去、入四声字眼,有个一定不易之格。作词者,按格填入,务要字与音乐家组织,一些胡编不得,所以谓之填词。那柳七官人于音律里面,第一相通,将大晟府乐词,加添至二百余调,真个是词家独步。他也自恃其才,未有一位看得雅观,所以绍绅之门,绝不去走,文字之交,也不曾人。全日只是穿花街,走柳巷,日本首都不怎么名妓,无不钦慕他,以得见为荣。若有不认得柳七者,群众都笑他为中低端,不列表妹之数。所以妓家传出几句口号。道是: 不愿穿续罗,愿依柳七哥; 不愿皇帝召,愿得柳七叫: 不愿千纯金,愿中柳七心; 不愿佛祖见,愿识柳七面。 那柳七官人,真个是朝朝楚馆,夜夜秦楼。内中有二个走红上等的行首,往来尤密。三个唤做陈师师,二个唤做赵香香,三个唤做徐冬冬(xú dōng dōng )。那二个行首,赡着温馨钱财,争养柳七官人。怎见得?有戏题一词,名《西江月》为证: “调笑师师最惯,香香暗地情多,今今与自身煞脾和,独自窝盘二个。‘管’字下达无分,‘闭’字加点如何?权将‘好’字自停那,‘好’字中司着自己。” 这柳七官人,诗词文采,压于朝士。由此近侍官员,虽闻他恃才高傲,却也不怎么惊羡他的。那时安土重迁,凡一才一艺之士,无不录用。有司荐柳永才名,朝中又有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奏,除授浙江管下余杭县宰。那县宰官儿,虽不满柳耆卿之意,把做个进身之阶,却也罢了。只是舍不得那三个行首。时值春暮,将欲起身,乃制《西江月》为词,以寓惜别之意: 风额绣帘高卷,兽檐朱户频摇。两竿红曰上花梢,春睡厌厌难觉。美好的梦枉随飞絮,闲愁浓胜香醪。不成雨暮与云朝,又是韶光过了。 贰个行首,闻得柳七官人山西下车,都来饯别。众妓至者如云,耆卿口占《如梦令》云: 郊外绿陰千里,掩映红裙十队。惜别语方长,车马催人速去。偷泪,偷泪,那得分身应你! 柳七官人别了众名姬,携着琴、剑、书箱,扮作游学秀士,迤俪上路,一路拜见风景。行至江州,访谈本处名妓。有些许人说道:“此处唯有谢玉英,才色第一。”耆卿问了住处,径来相访。玉英款待了,见耆卿人物雅致,便邀入个细微型书法房。耆卿举目看时,果然安放得精细。但见:明窗净几,竹棍茶炉。床司挂一张名琴,壁上悬一幅古画。香风不散,宝炉中常热沉檀;清风逼人,八方瓶内频添新水。万卷图书供玩览,一抨棋局佐欢快。耆卿看她桌子的上面摆着一册书,题云:“柳七新词”。捡开看时,都以耆卿乎曰的乐府,蝇头细字,写得整齐。耆卿问道:“此词何处得来?”玉英道:“此乃东京人才柳七官人所作,妄乎昔甚爱其词,每听人传出,辄手录成帙。”耆卿又问:“天下诗人甚多,卿何以独爱此作?”玉英道:“他描情写景,字字逼真。如《秋思》一篇末云:‘黯相望,断鸿声里,立尽斜阳。’《秋别》一篇云:‘今宵酒醒何处?杨柳晓风残月。’此等语,人无法道。妄每诵其词,不忍释手,恨不得见其人耳。”耆卿道:“卿要识柳七官人否?只小生正是。”玉英大惊,问其来历。耆卿将余杭赴任之事,说了叁遍。玉英拜倒在地,道:贱妄凡胎,不识神仙,望乞恕罪。”置酒招待,殷勤留宿。 耆卿深感其意,连续位了一11日;大概误了凭限,只得告辞。玉英拾叁分怀想,设下海誓山盟,一心要相随柳七官人,侍奉箕帚。耆卿道:“赴任不便。若果有此心,候任满回曰,同到长安。”玉英道:“既蒙官人不弃贱妄,从今为始,即当杜门绝客以持。切勿丢掉,使妄有白头之叹。”耆卿索纸,写下一词,名《玉女摇仙佩》。词云: 飞琼伴侣,偶别珠官,未返佛祖行缀。取次梳妆,常常言语,有得几多妹丽?拟把名花比,恐外人笑小编,来处不易。细思算,有葩艳卉,惟是深橙浅自而己。争如那多情,占得人司千娇百媚。须信画堂绣图,皓月清风,忍把光陰轻弃?自古及今,男才女貌,少得当年双美!且芭恁相偎倚,未消得怜小编多才多艺。愿外祖母知文达理,枕前言下,表余深意。为盟誓,今生断不辜鸳被。 耆卿吟词罢,别了玉英上路。不12日。来到姑苏地点,看见山清水秀,到个路旁酒馆上,沾饮一杯。忽听得鼓声齐响,临窗而望,乃是一群孩子,掉了小船,在湖上海航空航天大学水采莲。口中唱着吴歌云: 采莲阿姐斗梳妆,好似红莲搭个自莲争。红莲自道颜色好,自莲自道粉花香。粉花香,粉花香,贪花人一见便来抢。红个也武贾,自个也弗强。当面动手弗得,和你私下行车运动组织议,好像莲茎遮身无人见,下头成藕带丝长。 柳七官人听罢,收取笔来,也做贰只吴歌,题于壁上。歌云: 十里君子花九里红,中司一朵自松松。自莲则好摸藕吃,红莲则好结莲蓬。结莲蓬,结莲蓬,莲蓬生得武玲拢。肚里一团清趣,外头包裹重重。有人吃著滋味,临时劈破难容。只图口甜,那得知自身心中苦?开花结子一场空。 那首吴歌,流传吴下,现今有人唱之。 却说柳七官人过了姑苏,来到余杭县赴任,端的为官清正,讼简词稀。听政之暇,便在大涤、天柱、由拳诸山,登临游玩,赋诗饮酒。那余杭县立中学,也可能有几家官妓,轮番承直。可是讼碟中犯者妓着名字,便不准行。妓中有个周月仙,颇有人才,更通文墨。三二十日,在县衙唱曲情酒,柳县宰见他似有不乐之色,问其原因。月仙低头不语,两泪沟通。县宰再一盘问,月仙只得告诉。原上一个月仙与本地一个黄进士,情意甚密。月仙一心只要嫁那举人,亲贡士家贫,不能够备办财礼。月仙守那贡士之节,誓不接客。老鸨再一逼迫,只是不从;因是亲生之女,无助。黄贡士书馆与月仙只隔一条大河,每夜月仙渡船而去,与文人相聚,至晓又回。同县有个刘二员外,爱月仙丰姿,欲与欢会。月仙执意不肯,吟诗四句道: 不学路旁柳,甘同幽谷兰;游蜂若相询,莫作野花看。 刘二员外心生一计,嘱咐舟人,教他乘月仙夜渡,移至无人之处,强xx了他,取个执证回话,自有重赏。舟人贪了嘉奖,果然乘月仙下船,远远撑去。月仙见不是路,喝他住船。那舟人这里肯依?直摇到声花深处,僻静所在,将船泊了。进入船舱,把月仙抱住,逼着定要云雨。月仙自料难以脱出,不得己而从之。云收雨散,月仙调怅,吟诗一首: 自恨身为妓,遭污不敢言。羞归明亮的月渡,懒上载花船。 是夜,月仙仍到黄贡士馆中住宿,却不敢声告诉,至晓归家。其舟人记了这四句诗,回复刘二员外,员外将一锭银子,赏了舟人去了。便差人邀约月仙家中情酒,酒到半酣,又去调戏月仙,月仙还是报阻。刘二员外收取一把扇子来,扇上有诗四句,教月仙诵之。月仙大惊!原本却是舟中所吟四句,当下顿口无言。刘二员外道:“此处牙床锦被,强似声花月亮,小娃他妈勿再推托。”月仙满面羞渐,安身无地,只得从了刘二员外之命。今后刘二员外曰逐在他家占住,不容黄举人相处。自古道:小娃他爹爱俏,鸨儿爱钞。黄举人即使懦雅,怎比得刘二员外有钱有钞?即使中了老母之意,月仙心下只想着黄举人,以此闷闷不乐。今番被县宰盘问不过,只得将情诉与。柳耆卿是风骚首领,听得此语,好生怜悯。当日就唤老鸨过来,将钱八十千付作身价,耆月仙除了乐籍。一面请黄贡士相见,亲领月仙回去,成其夫妇。黄贡士与周月仙拜谢不尽。正是:风月客怜风月客,有相爱的人遇有爱人。 柳耆卿在余杭一年,任满还京。想起谢玉英之约,便道再到江州。原本谢玉英初别耆卿,果然杜门绝客。过了一年现在,不见耆卿通问,未免风愁月限,更兼日用之需,无从进益。曰逐车马填门,回他不脱。想着五夜夫妇,未知所言真假;又有闲汉从中撺掇,不兔又随风倒舵,依前接客。有个新安徽大学贵孙员外,颇有文武,与他相处年余,费过于金。耆卿到玉英家询问,正值孙员外邀玉英同往湖口看船去了。耆卿到不遇。知玉英负约,映映不乐,乃取笺一幅,制词名《击梧桐》。词云: 香靥源源,姿姿媚媚,雅格奇容天与。自识伊来便赏心悦目承,会得妖挠心素。临岐再约同欢,定是都把乎生相许。又恐恩情易破难成,未免千般思虑。最近重来,空房而己,苦杀四四言语。便认得听人数当,拟把前言轻负。见说兰台宋子渊,多才多艺善词赋。试与问,朝朝暮暮,行云何处去? 后写: “日本首都柳永,访玉卿不遇,浸题。”耆卿写毕,念了贰遍,将词笺粘于壁上,拂袖而出。回到东京(Tokyo),屡有人推荐,升为屯田员外郎之职。东京(Tokyo)那班名姬,仍然来往。耆卿所支傣钱,及一应求诗词馈送下来的事物,都在妓家销化。 六日,正在徐冬冬女士积翠楼戏耍。宰相吕夷简差堂吏传命,直寻现在。说道:“吕娃他爹六十生日,家妓无新歌上寿,特求员外一阙,幸即挥毫,以便演练。蜀锦二端,吴续四端,聊充润笔之敬,乞求俯纳。”耆卿允了,留堂吏在楼下酒饭。问徐冬冬女士有好纸否,徐冬冬女士在筐中,收取两幅英蓉笺纸,放于案上。耆卿磨得墨浓,蘸得笔饱,拂开一幅笺纸,不打草儿,写下《千秋岁》一阕云: 泰阶乎了,又见一合耀。烽火静,杉枪扫。朝堂耆硕辅,樽俎英豪表。福无艾,山河带砺人难老。 渭水当年钓,晚应飞熊兆;同一吕,今偏早。乌纱头未自,笑把金樽倒。人争羡,二18次中书考。 耆卿一笔写完,还剩下英蓉笺一纸,余兴未尽,后写《西江月》一调云: 腹内胎生异锦,笔端舌喷黑龙江。纵教匹绢字难偿,不屑与人称量,小编不求人富贵,人必要笔者小说。风云人物占词场,真是自衣卿相 耆卿写毕,放在桌子上。恰好陈师师家差个侍儿来请,说道:“有下路新到贰个天仙,不言姓名,自述特慕员外,不以千里为远而来,今在寒家奉候,乞即降临。”耆卿忙把诗词装入封套,打发堂吏动身去了,本身接着往陈师师家来。一见了那美眉,吃了一惊。那美人是何人?就是:着意寻不见,不经常还平素。那美女正是江州谢玉英。他从湖口看船回来,见了壁上那只《击梧桐》词,再一讽咏,想着:“耆卿果是有情之人,不辜负前约。”自觉惭愧。瞒了孙员外,收拾家私,雇了船只,一径到东京(Tokyo)来问柳七官人。闻知她在陈师师家往来极厚,特拜谒师师,求其引见吾卿。当时料定是断花再接,缺月重圆,不胜之喜。陈师师问其详细,便留谢玉英同住。玉英怕不稳便,钻探割南部院子另住。自到东京(Tokyo),从不见客,只与笔者卿相处,如夫妻一般。耆卿若往别妓家去,也不阻止,甚有哲人之称。 话分三头。再说耆卿匆忙中,将所作寿词封付堂吏,哪个人知忙中多有错,不常失于点捡,两幅笺都封了去。吕参知政事拆衡水套,先读了《千秋岁》调,到也喜欢。又见《西江月》调,少不得也念一回。念到“纵教匹绢字难偿,不屑与人称量”,笑道:“当初裴晋公修福光寺,求文于皇甫,缇每字索绢一匹。此子嫌笔者酬仪太簿耳!”又念到“小编不求人富贵,人供给笔者作品”,大怒道:“小子轻薄,笔者何求汝耶?”从此衔恨在心。柳耆卿却是疏散的人,写过词,丢在一方面了,这里还坐落心上。又过了数日,正值翰林员缺,吏部开荐柳永名字;仁宗曾见她增定大晟乐府,亦慕其才,问宰相吕夷简道:“朕欲用柳永为翰林,卿可识此人否?”吕夷简奏道:“此人虽有词华,然恃才高傲,全不以功名称为念。见任屯田员外,日夜留连妓馆,大失官缄。若采取之,恐士习因而而变。”遂把咱卿所作《西江月》词诵了叁遍。仁宗天皇点头。早有知谏院官,打听得吕太尉衔恨柳永,欲得逢迎其意,连章参劫。仁宗御笔批着四句道: 柳永不求富贵,什么人将富贵求之?任作自衣卿相,风前月下填词。 柳耆卿见罢了官职,大笑道:“当今做官的,都是不识字之辈,怎容得本身才子出头?”因改名柳一变,人都不会其意,柳七官人自演说道:“小编少年读书,无所不窥,本求一呜惊人,与朝家效力;因反复不第,牢蚤失意,变为诗人。以文采自见,使名留后世足矣;何期被荐,顶冠柬带,变为官人。然淳沉下僚,终非所好;今奉自放落,且无拘无缚,变为仙人。”从此益放旷不捡,以妓为家。将一个巴掌上写道:“奉圣旨填词柳一变。”欲到某妓家,先将此手板送去,这一家便整备酒看,伺候过宿。次日,再要到某家,亦复如此。凡所作小词,落款书名处,亦写“奉圣旨填词”五字,人无有不笑之者。 如此数年。四日,在赵香香家不常昼寝,梦里见到一黄衣吏从天而落,道说:“奉玉皇大天尊敕旨,《霓裳羽衣曲》己旧,欲易新声,特借重仙笔,登时便往。”柳七官人醒来,便讨香汤林浴。对赵香香道:“适蒙上帝见召,笔者将去矣。各家表妹可畜一信,不可能候之相见也。”言毕,瞩目而坐。香香视之,己死矣。慌忙报知谢玉英,玉英一步一跌的哭现在。陈师师、徐冬冬女士多个行首,偶尔都到,又有几家曾往来的,闻知此信,也都来赵家。 原来柳七官人,虽做两任官职,毫无家计。谢玉英虽说蹋随她一生,到带着一家一火前来,并不费他丝毫之事。明天送终时节,谢玉英就是她亲妻一般;那多少个行首,正是他亲属一般。当时陈师师为首,敛取众妓家庭财产帛,制买衣袁棺椁,就在赵家殡殓。谢玉英衰经做个主丧,别的二个的行首,都聚在一处,带孝守幕。一面在乐游原上,买一块隙地起坟,择曰安葬。坟上竖个小碑,照依他手板上写的扩大两字,刻云:“奉圣旨填词柳一变之墓。”出滨之曰,官僚中也可能有相识的,前来送葬。只看见一片缟素,满城妓家,无壹位不到,哀声震地。那送葬的父母官,自觉惭愧,掩面而返。不逾两月,谢玉英过哀,得病亦死,附葬于柳墓之旁。亦见玉英贞节,妓家难得,不言而谕。自葬后,每年秋分左右,春风验荡,诸名姬不谋而合,各备祭礼,往柳七官人坟上,挂纸钱拜扫,唤做“吊柳七”,又唤做“上风骚家”。未曾“吊柳七”、“上风骚家”者,不敢到乐游原上踏青。后来成了个风俗,直到高宗南渡之后,此风方止。后人有诗题柳墓云: 乐游原上妓如云,尽上风骚柳七坟。可笑纷繁绍绅辈,怜才不比众红裙—— 扫校

“落花有意随流水,流水残暴恋落花”一句最先出现在南梁冯梦龙的 《喻世明言· 第十三卷 张道陵七试赵升 》,而非《十堰龙翔竹庵士珪禅师》之文,此为海市蜃楼。

  那首诗,乃是汉朝孟洁然所作。他是湖州率先个响当当的作家,流寓日本东京,宰相张说吗重其才,与之交厚。四日,张说在中书省入直,草应制诗,苦思不就。道堂吏密请孟洁然来到,研究一联诗句。正尔烹茶细论,猛然唐明皇驾到。孟洁然无处躲避,伏于床后。明皇早己瞧见,问张说道:“适才避朕者,何人也?”张说奏道:“此江门作家孟洁然,臣之故友。偶尔来此,因匹夫,不敢唐突圣驾。”明皇道:“朕亦素闻这厮之名,愿一见之。”孟洁然只得出来,拜伏于地,口称:“死罪。”明皇道:“闻卿善诗,可将平生得意一首,诵与朕听?”孟洁然就诵了《北厥休上书》这一首。明皇道:“卿非不才之流,朕亦未为明主;然卿自不来见朕,朕未尝弃卿也。”当下龙颜不悦,起驾去了。次日,张说入朝,见帝谢罪,因力荐洁然之才,可充馆职。明皇道:“前朕闻孟洁然有‘扫帚星谵河汉,疏雨露梧桐’之句,何其清新!又闻有‘气蒸云梦泽,波憾天一阁’之句,何其雄壮!昨在朕前,偏述枯搞之辞,又且中怀怨望,非用世之器也。宣听归南山,以成其志!”由是平生不用,到现在人称之为孟唐山。后人有诗叹云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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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诗一首献当朝,欲望荣华转寂寥。

落花有意随流水,流水凶狠恋落花

  不是不才明主弃,一贯贵贱命中招。

而是就算如此,笔者仍心有所动。

  古代人中,有因一言拜相的,又有一篇赋上遇主的,那孟洁然只为错念了八句诗,失了天王之意,岂非命乎?近些日子笔者又说一桩传说,也是个知名才子,只为一首词上误了功名,毕生坎凛,后来颠到成了花青佳话。这人是哪个人?谈起来,是赵收益时人,姓柳,名永,字耆卿。原是建宁府崇安县职员,因随老爸作宦,流落东京。排名第七,人都叫作柳七官人。年二15周岁,丰姿洒落,人才优良;琴、棋、书、画,无所不通;至于吟诗作赋,特别本等。还会有一件,最其所长,乃是填词。怎么称呼填词?假诺李太自有《忆秦王女》、《菩萨蛮》,王维有《郁轮袍》,这都以词名,又谓之诗余,唐时名妓多歌之。至宋时,大员府乐官,博采词名,填腔进御。那么些词,比切声调,分配十二律,其某律某调,句长句短,合用乎、上、去、入四声字眼,有个一定不易之格。作词者,按格填入,务要字与音乐家协会,一些胡编不得,所以谓之填词。这柳七官人于音律里面,第一贯通,将大晟府乐词,加添至二百余调,真个是词家独步。他也自恃其才,未有壹人看得雅观,所以绍绅之门,绝不去走,文字之交,也未曾人。成天只是穿花街,走柳巷,东京(Tokyo)某些名妓,无不向往他,以得见为荣。若有不认得柳七者,民众都笑她为中低档,不列大姨子之数。所以妓家传出几句口号。道是:

落花遇见流水,实属天意,而流水不恋落花,亦是必不得已。

  

我们的邂逅、擦肩而过,你的无意识回想。小编的好感。最后成了你弹指间即逝的人生一幕而自身久久难忘的眷恋。

不愿穿续罗,愿依柳七哥;
  不愿国君召,愿得柳七叫:
  不愿千金子,愿中柳七心;
  不愿神明见,愿识柳七面。

那般“落花有意,流水严酷”的戏剧性场所,但多情总被严酷恼,那狂暴的莺啼燕语,总令人牵怀。

  这柳七官人,真个是朝朝楚馆,夜夜秦楼。内中有贰个蜚声上等的行首,往来尤密。一个唤做陈师师,叁个唤做赵香香,三个唤做徐冬冬(Xu Dongdong)。那多个行首,赡着自个儿钱财,争养柳七官人。怎见得?有戏题一词,名《西江月》为证:

您永久不会知道,你惊艳了本身的时节,同一时间也温柔了小编的流年。小编也不会让您明白,你是自己收藏的纪念。

  “调笑师师最惯,香香暗地情多,今今与作者煞脾和,独自窝盘多少个。‘管’字下达无分,‘闭’字加点怎么着?权将‘好’字自停那,‘好’字中司着本身。”

  那柳七官人,诗词文采,压于朝士。由此近侍官员,虽闻他恃才高傲,却也多少钦慕他的。那时太平盖世,凡一才一艺之士,无不录用。有司荐柳永才名,朝中又有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奏,除授山西管下余杭县宰。那县宰官儿,虽不满柳耆卿之意,把做个进身之阶,却也罢了。只是舍不得那四个行首。时值春暮,将欲起身,乃制《西江月》为词,以寓惜别之意:

  风额绣帘高卷,兽檐朱户频摇。两竿红曰上花梢,春睡厌厌难觉。美梦枉随飞絮,闲愁浓胜香醪。不成雨暮与云朝,又是韶光过了。

  三个行首,闻得柳七官人吉林下车,都来饯别。众妓至者如云,耆卿口占《如梦令》云:

  郊外绿阴千里,掩映红裙十队。惜别语方长,车马催人速去。偷泪,偷泪,那得分身应你!

  柳七官人别了众名姬,携着琴、剑、书箱,扮作游学秀士,迤俪上路,一路来看风景。行至江州,访谈本处名妓。有些人会说道:“此处唯有谢玉英,才色第一。”耆卿问了住处,径来相访。玉英招待了,见耆卿人物雅致,便邀入个小小的书房。耆卿举目看时,果然安放得精细。但见:明窗净几,竹棍茶炉。床司挂一张名琴,壁上悬一幅古画。香风不散,宝炉中常热沉檀;清风逼人,花瓶内频添新水。万卷图书供玩览,一抨棋局佐欢乐。耆卿看他桌子的上面摆着一册书,题云:“柳七新词”。捡开看时,都是耆卿乎曰的乐府,蝇头细字,写得整齐。耆卿问道:“此词何处得来?”玉英道:“此乃东京天才柳七官人所作,妄乎昔甚爱其词,每听人传播,辄手录成帙。”耆卿又问:“天下词人甚多,卿何以独爱此作?”玉英道:“他描情写景,字字逼真。如《秋思》一篇末云:‘黯相望,断鸿声里,立尽斜阳。’《秋别》一篇云:‘今宵酒醒何处?科柳晓风残月。’此等语,人无法道。妄每诵其词,不忍释手,恨不得见其人耳。”耆卿道:“卿要识柳七官人否?只小生正是。”玉英大惊,问其来历。耆卿将余杭赴任之事,说了三回。玉英拜倒在地,道:贱妄凡胎,不识佛祖,望乞恕罪。”置酒应接,殷勤留宿。
  耆卿深感其意,接二连四个人了一15日;大概误了凭限,只得告辞。玉英十三分回想,设下天荒地老,一心要相随柳七官人,侍奉箕帚。耆卿道:“赴任不便。若果有此心,候任满回曰,同到长安。”玉英道:“既蒙官人不弃贱妄,从今为始,即当杜门绝客以持。切勿丢掉,使妄有白头之叹。”耆卿索纸,写下一词,名《玉女摇仙佩》。词云:

  飞琼伴侣,偶别珠官,未返神明行缀。取次梳妆,平常言语,有得几多妹丽?拟把名花比,恐别人笑作者,谭何轻便。细思算,有葩艳卉,惟是米红浅自而己。争如那多情,占得人司千娇百媚。须信画堂绣图,皓月清风,忍把日子轻弃?自古及今,郎才女貌,少伏贴年双美!且芭恁相偎倚,未消得怜我多才多艺。愿外婆贤良淑德,枕前言下,表余暗意。为盟誓,今生断不辜鸳被。

  耆卿吟词罢,别了玉英上路。不19日。来到姑苏地点,看见莺歌燕舞,到个路旁旅舍上,沾饮一杯。忽听得鼓声齐响,临窗而望,乃是一批孩子,掉了小船,在湖上海农业学院水采莲。口中国唱片总集团着吴歌云:
  采莲阿姐斗梳妆,好似红莲搭个自莲争。红莲自道颜色好,自莲自道粉花香。粉花香,粉花香,贪花人一见便来抢。红个也武贾,自个也弗强。当面入手弗得,和你私下行车运动组织议,好像莲花茎遮身无人见,下头成藕带丝长。
  柳七官人听罢,抽取笔来,也做多头吴歌,题于壁上。歌云:

  十里六月春九里红,中司一朵自松松。自莲则好摸藕吃,红莲则好结莲蓬。结莲蓬,结莲蓬,莲蓬生得武玲拢。肚里一团清趣,外头包裹重重。有人吃著滋味,临时劈破难容。只图口甜,那得知作者心里苦?开花结子一场空。

  那首吴歌,流传吴下,现今有人唱之。
澳门皇冠金沙网站,  却说柳七官人过了姑苏,来到余杭县就任,端的为官清正,讼简词稀。听政之暇,便在大涤、天柱、由拳诸山,登临游玩,赋诗吃酒。那余杭县立中学,也可以有几家官妓,轮番承直。不过讼碟中犯者妓着名字,便不准行。妓中有个周月仙,颇有人才,更通文墨。二十八日,在县衙唱曲情酒,柳县宰见他似有不乐之色,问其缘由。月仙低头不语,两泪沟通。县宰再一盘问,月仙只得告诉。原上一个月仙与地点叁个黄贡士,情意甚密。月仙一心只要嫁那进士,亲举人家贫,不能够备办财礼。月仙守那进士之节,誓不接客。龟公再一逼迫,只是不从;因是同胞之女,无奈。黄进士书馆与月仙只隔一条大河,每夜月仙渡船而去,与文士相聚,至晓又回。同县有个刘二员外,爱月仙丰姿,欲与欢会。月仙执意不肯,吟诗四句道:

不学路旁柳,甘同幽谷兰;游蜂若相询,莫作野花看。

  刘二员外心生一计,嘱咐舟人,教他乘月仙夜渡,移至无人之处,性扰乱了她,取个执证回话,自有重赏。舟人贪了奖励,果然乘月仙下船,远远撑去。月仙见不是路,喝他住船。那舟人这里肯依?直摇到声花深处,僻静所在,将船泊了。步向船舱,把月仙抱住,逼着定要云雨。月仙自料难以解脱,不得己而从之。云收雨散,月仙调怅,吟诗一首:

自恨身为妓,遭污不敢言。羞归明月渡,懒上载花船。

  是夜,月仙仍到黄贡士馆中住宿,却不敢声告诉,至晓回家。其舟人记了那四句诗,回复刘二员外,员外将一锭银子,赏了舟人去了。便差人诚邀月仙家中情酒,酒到半酣,又去调戏月仙,月仙依然报阻。刘二员外抽取一把扇子来,扇上有诗四句,教月仙诵之。月仙大惊!原本却是舟中所吟四句,当下顿口无言。刘二员外道:“此处牙床锦被,强似声花明月,小娃他妈勿再推托。”月仙满面羞渐,安身无地,只得从了刘二员外之命。以往刘二员外曰逐在他家占住,不容黄进士相处。自古道:小娃他爹爱俏,鸨儿爱钞。黄贡士固然懦雅,怎比得刘二员外有钱有钞?就算中了阿妈之意,月仙心下只想着黄进士,以此闷闷不乐。今番被县宰盘问不过,只得将情诉与。柳耆卿是黄褐带头人,听得此语,好生怜悯。当日就唤龟婆过来,将钱八十千付作身价,耆月仙除了乐籍。一面请黄贡士相见,亲领月仙回去,成其夫妇。黄进士与周月仙拜谢不尽。正是:风月客怜风月客,有相爱的人遇有恋人。
  柳耆卿在余杭一年,任满还京。想起谢玉英之约,便道再到江州。原本谢玉英初别耆卿,果然杜门绝客。过了一年现在,不见耆卿通问,未免风愁月限,更兼日用之需,无从进益。曰逐车马填门,回她不脱。想着五夜夫妻,未知所言真假;又有闲汉从中撺掇,不兔又随风倒舵,依前接客。有个新安徽大学贵孙员外,颇有文明,与他相处年余,费过于金。耆卿到玉英家询问,正值孙员外邀玉英同往湖口看船去了。耆卿到不遇。知玉英负约,映映不乐,乃取笺一幅,制词名《击梧桐》。词云:

  香靥源源,姿姿媚媚,Yage奇容天与。自识伊来便雅观承,会得妖挠心素。临岐再约同欢,定是都把乎生相许。又恐恩情易破难成,未免千般思考。近些日子重来,空房而己,苦杀四四言语。便认得听人数当,拟把前言轻负。见说兰台宋子渊,多才多艺善词赋。试与问,朝朝暮暮,行云何处去?

  后写:

  “东京柳永,访玉卿不遇,浸题。”耆卿写毕,念了一遍,将词笺粘于壁上,拂袖而出。回到日本首都,屡有人推荐,升为屯田员外郎之职。东京那班名姬,仍然来往。耆卿所支傣钱,及一应求诗词馈送下来的东西,都在妓家销化。

  八日,正在徐冬冬女士积翠楼戏耍。宰相吕夷简差堂吏传命,直寻以往。说道:“吕丈夫六十寿诞,家妓无新歌上寿,特求员外一阙,幸即挥毫,以便练习。蜀锦二端,吴续四端,聊充润笔之敬,哀告俯纳。”耆卿允了,留堂吏在楼下酒饭。问徐冬冬女士有好纸否,徐冬冬女士在筐中,抽出两幅英蓉笺纸,放于案上。耆卿磨得墨浓,蘸得笔饱,拂开一幅笺纸,不打草儿,写下《千秋岁》一阕云:

  泰阶乎了,又见一合耀。烽火静,杉枪扫。朝堂耆硕辅,樽俎英豪表。福无艾,山河带砺人难老。
  渭水当年钓,晚应飞熊兆;同一吕,今偏早。乌纱头未自,笑把金樽倒。人争羡,二十四次中书考。

  耆卿一笔写完,还剩余英蓉笺一纸,余兴未尽,后写《西江月》一调云:

  腹内胎生异锦,笔端舌喷恒河。纵教匹绢字难偿,不屑与人称量,笔者不求人富贵,人要求笔者文章。风流人物占词场,真是自衣卿相

  耆卿写毕,放在桌子上。恰好陈师师家差个侍儿来请,说道:“有下路新到多个玉女,不言姓名,自述特慕员外,路远迢迢而来,今在寒家奉候,乞即降临。”耆卿忙把诗词装入封套,打发堂吏动身去了,本人接着往陈师师家来。一见了那靓女,吃了一惊。那好看的女人是什么人?便是:着意寻不见,不时还一向。那美眉正是江州谢玉英。他从湖口看船回来,见了壁上那只《击梧桐》词,再一讽咏,想着:“耆卿果是有情之人,不辜负前约。”自觉惭愧。瞒了孙员外,收拾家私,雇了船只,一径到日本东京来问柳七官人。闻知他在陈师师家往来极厚,特探问师师,求其引见吾卿。当时鲜明是断花再接,缺月重圆,不胜之喜。陈师师问其详细,便留谢玉英同住。玉英怕不稳便,研讨割东部院子另住。自到东京(Tokyo),从不见客,只与笔者卿相处,如夫妻一般。耆卿若往别妓家去,也不阻碍,甚有哲人之称。
  话分多头。再说耆卿匆忙中,将所作寿词封付堂吏,哪个人知忙中多有错,不常失于点捡,两幅笺都封了去。吕太守拆南平套,先读了《千秋岁》调,到也喜好。又见《西江月》调,少不得也念三次。念到“纵教匹绢字难偿,不屑与人称量”,笑道:“当初裴晋公修福光寺,求文于皇甫,缇每字索绢一匹。此子嫌笔者酬仪太簿耳!”又念到“小编不求人富贵,人须要小编文章”,大怒道:“小子轻薄,我何求汝耶?”从此衔恨在心。柳耆卿却是疏散的人,写过词,丢在单方面了,那里还坐落心上。又过了数日,正值翰林员缺,吏部开荐柳永名字;仁宗曾见她增定大晟乐府,亦慕其才,问宰相吕夷简道:“朕欲用柳永为翰林,卿可识这厮否?”吕夷简奏道:“此人虽有词华,然恃才高傲,全不以功名称为念。见任屯田员外,日夜留连妓馆,大失官缄。若选用之,恐士习由此而变。”遂把咱卿所作《西江月》词诵了三遍。仁宗国王点头。早有知谏院官,打听得吕经略使衔恨柳永,欲得逢迎其意,连章参劫。仁宗御笔批着四句道:

柳永不求富贵,何人将富贵求之?任作自衣卿相,风前月下填词。

  柳耆卿见罢了官职,大笑道:“当今做官的,都以不识字之辈,怎容得小编才子出头?”因改名柳一变,人都不会其意,柳七官人自解说道:“小编少年读书,无所不窥,本求一鸣惊人,与朝家效力;因每每不第,牢骚失意,变为诗人。以文采自见,使名留后世足矣;何期被荐,顶冠柬带,变为官人。然淳沉下僚,终非所好;今奉自放落,且无拘无缚,变为仙人。”从此益放旷不捡,以妓为家。将二个巴掌上写道:“奉上谕填词柳一变。”欲到某妓家,先将此手板送去,这一家便整备酒看,伺候过宿。次日,再要到某家,亦复如此。凡所作小词,落款书名处,亦写“奉诏书填词”五字,人无有不笑之者。
  如此数年。二十七日,在赵香香家不常昼寝,梦里看到一黄衣吏从天而落,道说:“奉玉皇大帝敕旨,《霓裳羽衣曲》己旧,欲易新声,特借重仙笔,立刻便往。”柳七官人醒来,便讨香汤林浴。对赵香香道:“适蒙上帝见召,作者将去矣。各家小妹可畜一信,不能够候之相见也。”言毕,瞩目而坐。香香视之,己死矣。慌忙报知谢玉英,玉英一步一跌的哭将来。陈师师、徐冬冬女士七个行首,临时都到,又有几家曾往来的,闻知此信,也都来赵家。
  原本柳七官人,虽做两任官职,毫无家计。谢玉英虽说蹋随她平生,到带着一家一火前来,并不费他丝毫之事。前天送终时节,谢玉英正是她亲妻一般;那多少个行首,正是他亲朋亲密的朋友一般。当时陈师师为首,敛取众妓家庭财产帛,制买衣袁棺椁,就在赵家殡殓。谢玉英衰经做个主丧,其余三个的行首,都聚在一处,带孝守幕。一面在乐游原上,买一块隙地起坟,择曰安葬。坟上竖个小碑,照依他手板上写的扩充两字,刻云:“奉上谕填词柳一变之墓。”出滨之曰,官僚中也可能有相识的,前来送葬。只见一片缟素,满城妓家,无一个人不到,哀声震地。那送葬的官僚,自觉惭愧,掩面而返。不逾两月,谢玉英过哀,得病亦死,附葬于柳墓之旁。亦见玉英贞节,妓家难得,不言而喻。自葬后,每年小雪左右,春风验荡,诸名姬不期而同,各备祭礼,往柳七官人坟上,挂纸钱拜扫,唤做“吊柳七”,又唤做“上风骚家”。未曾“吊柳七”、“上风骚家”者,不敢到乐游原上踏青。后来成了个民俗,直到高宗南渡事后,此风方止。后人有诗题柳墓云:

乐游原上妓如云,尽上风骚柳七坟。可笑纷繁绍绅辈,怜才不比众红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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